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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呀,听我讲亲历的故事

全是真的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落 地 生 根  

2008-12-30 14:35:39|  分类: 九九艳阳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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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父亲是上世纪中叶只身来到东北的,他忠厚老实、吃苦耐劳且待人诚恳,而对于我们姐弟4人却是严厉爆燥,对我尤甚,也许因为我是长子,父亲对我倾注了更多希望的原故。在我的印象中,这些是一位道地的河北农民的标签。
        童年的记忆总是挥不去漫天的阴霾,而这阴霾笼罩之下,矮小的简易房更是永远地摇摇欲坠着。春天来了,风沙顺着门窗的缝隙毫不客气地闯进来,倾撒在有洞且发黄的炕席上;夏天,雷雨正下着,男孩子就得守住门口,赶紧掏出涌入的泥水;秋天,阵阵寒冷透过破败的门窗过早地袭来;冬天,尽管已经用泥土封住了北窗,但那单薄的墙壁仍被厚厚的冰霜经久占据。
        1975年冬天,是我童年记忆里一个永远的兴奋点。那天,父、母亲都是夜班,父亲临走时,照旧在外面把门锁上,每到这时,我们姐弟4人中11岁的大姐就要担当着母亲的角色,那时,我只有7岁,而最小的弟弟才刚刚两岁。嬉闹之间,一种隆隆的声音从远处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,倾刻间将屋子紧紧地包裹并瞬间湮没,霎时屋子小船儿般在旋涡中摇晃起来,我们姐弟4人一下子保持着刚刚的造型定在了原处,本已变形的窗子哗哗地响着,被长长的电线吊着的灯泡猛烈摆动,啪啪地撞向篷顶,当时我小小的脑袋里真的没有恐惧,但我能记住的也只有这些……。
父亲把自己的4个孩子锁在门里,披着大衣向工厂的方向走去,父亲走夜路从来不打手电,这是来自河北农村的习惯。也许父亲正放心不下留在家里的我们吧,也许父亲正赶着时间不要迟到吧。刚刚走出一千米,一片地光之后,大地晃动起来,片刻的思索,父亲有力的双腿稳稳地踩着晃动的大地,向家--------那个锁着他4个孩子的小房子奔跑着。
        直到听到父亲呼唤着我们的名字和打开门锁的声音,我幼小的头脑才恢复了转动,我飞速地抓起棉裤抱在胸前,撒开两条光腿向门口冲去。
        那些日子,父母变得对我们友善起来,我们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各家的地震篷间穿梭游戏,每当有将要发生余震的消息,人们就拿着板凳聚集在空地上,交谈着、或许还说笑着吧?那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。
        那次大地震对于我们家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事,我们因此住上了新房子,红砖灰瓦,木门木窗,除了一个十二平米的屋子之外,居然还有一个可以摆得下单人床的小套间。虽然这对于我们一家6口人来说实在也算不上宽松,可这却是父亲只身来东北后,第一次住上正儿八经的房子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母亲都是勤劳的人,他们的身上是永远不能淡化的家乡气息,当年,鞍山正在大搞工业建设,劳动力缺乏,父亲就是那时离开了家乡和亲人来到鞍山的。
        新房子不仅高了、坚固了,而且还有个小小的院子,有了地方不利用上,是父母眼里不能容忍的浪费,母亲在院子里养了一头猪,十几只鸡;父亲在野外开垦了几片荒地。尽管在上班之余还要照顾猪鸡和种地,但我想这对于他们来说,一定体会着家乡生活般的亲切。而我们姐弟也就成为了他们的助手。母亲的呼唤就是每天生活开始的号声,姐姐们去地里挖喂猪鸡的野菜,而我就跟着父亲去侍弄庄稼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对我们非常严厉,自尊心极强的他不容许我们犯一点点的错。每天日落西山后,是我们姐弟的学习时间,为了节省电费,一只六十瓦的灯泡换成了二十五瓦的,我们姐弟就是借着这样的光线分别伏在屋里的四个角落。尽管是这样的环境,但我们的学习成绩还是让淳朴的父母觉得颜面有光,这种荣耀甚至远远超过了父亲那满墙的《喜报》。我们渐渐长大了,也都主动地用功学习了,大姐第一个考上了高中,这在当时的工人群体中是可以被比照金榜提名来传送的,接着是二姐,接着是我。
        然而随着我们的长大,那个十二平米加一张单人床的空间再也不是我们轻松嬉闹的地方了,总是觉得到处碍手碍脚,不是你碰了我的胳臂,就是我踩了你的脚。又经过了几年的努力,父亲向厂里再三申请,厂里终于给我们家调了房子,尽管地点更加偏僻了,但却大了许多。这是在一处没有名字的河套空地上建起的房子,越过门前大片的菜地,就是一条经年流淌着红水的小河,到了汛期,平时气若游丝的河水就会瀑涨起来,直逼到高高垫起的房基下。看到这难得的壮观景象,我总是很兴奋。院子大了,可以栽种一些蔬菜,第一年,我们就吃上了新鲜的芸豆、茄子、黄瓜、西红柿……,第二年父亲又在院里栽上了山樱桃和葡萄。正如这满园的收获,在这里,我的大姐、二姐相继嫁人,我也找到了满意的工作。得到通知的那天,父亲对我说:“不要看别人怎么样,你要少说话,多干活,多干点活累不死人。”这是我记忆中少有的与父亲的语言交流。
        为我提亲的人渐渐找上门来,而父亲也开始筹划着他的又一件事情。父亲看到哪里扒房子拆墙头就特别地留心,到人家拆扒完了,他就去把那些废砖拣回来,敲掉上面的水泥。好在我们家离砖厂很近,由于自身产砖,所以厂里拆扒下的废砖也懒得回收,这样,不长时间,我家的小院子里就堆砌起了一个整齐的砖垛子。父亲又从集上买来了门窗和防水用的油毡纸,带领着我们齐心协力自力更生地很快建起了一间小房子。
        在那个公房时代,解决住房都是要向单位提出申请的,由于姐姐们嫁人,我家人口减少,再加上父亲沉默又刚强的性格,注定是申请不到房子的。但他却用自己的努力,在我家房山头盖起了这座坚固的房子。虽然不算高大宽敞但却充满了温馨,在这个小房子里,我组成了自己的小家,这就是我的新房。
        我的新婚喜宴就举行在自家的院子里,热心的邻居们纷纷前来帮忙,而我的父亲在这样的场面里只有向大家满脸陪笑地搓着双手。一天的喧嚣之后,家人们托着疲惫的身体整理着物品和用具,这时,父亲才又恢复了他一惯的健壮有力的样子。木杆、帆布、炊具、空的啤酒瓶和箱都要归还原主,父亲就带着我用手推车一车一车地将这些东西分别送还。从我们家出来如果说还有路的话,也只能叫做田埂路,平时只有耕作的马车嘎吱吱地在纵横的沟壑上面摇晃过去,父亲拉着沉重的车子,没有丝毫的畏难,在他的心中,根本没有苦和累的概念。夕阳下,远远的河畔,一对躬着身子的父子推拉着满满的车子,身后的影子托得老长。
        一年以后,单位分给了我半套住房,是楼房、在市内、而且还带“三气”,所谓半套,就是一套住房两家用,卫生间和厨房共用。这对我是个飞跃,对父亲更是,真的没有想到,父亲二十几岁只身闯东北,四十多年没有住上的暖气房,他的儿子--------我刚刚工作八年就住上了。当时,年轻的我并没有想到太多,只觉得自己命好。在这里,我有了自己的儿子,我的父亲当上了爷爷,“爷爷”和“孙子”这两个角色第一次走近了我们。
        又过了一年,我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居室,一个四十多平米的单间。尽管是旧房,但我家的窗子很大,每天从早上开始,阳光热情地照射进来,日落西山方罢。休息的日子,我就愣愣地站在窗前,遥望着,南面的骆驼山,西面炼油厂的火炬……,我很自豪,我家住在所有同事的最高处。我真的很想让父亲、母亲、兄弟姐妹们都来我家看看,住上几天,享受一下夏日的和风和冬天的暖气。
        父、母亲只是高兴,却始终不肯来住,我知道,是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。鞍山本不大,父母亲住在鞍山的北郊,而我住在市区南部,我是兄弟姐妹中离父母最远的一个。同父亲一样感情内敛的母亲每隔两三天就要打一次电话来,总是那几句简单的话,显然有很多的话,却无从开口。父母亲年轻时离开家乡,在几千里之外开始自己的生活已近半个世纪,而我们离他仅有十几公里的距离,他们却是这样地惦念。莫非---------他们老了?
        好消息传来,父亲的厂子要建新房了,正在调查职工自然情况;新房已经选址了;新房已经开始建设了;新房已经建成了;新房开始入住了。花甲之年的父母终于住上了楼房,冬天有暖气,室内有水冲卫生间。大大的全国地图必不可少地贴在了新家雪白的墙上,闲时看看地图,这是父亲一直以来的习惯,当时,我只把这理解为父亲对家乡的思念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有一辆自行车,二八型,加重的,父亲可以用它驮很多很多、很重很重的东西,这是父亲出门必备的座骑。退休之后更是骑着它远远近近地转,这是父亲唯一的休闲。退休后的几年,父亲骑着它的这辆宝贝车子,顺着各个村庄乡路,游遍了鞍山的山川和小溪。他还有一个多年的心愿,就是去南方看看。
        随着经济的复苏,建房售房的风气渐渐高涨起来,周围的同事和朋友都住上了宽敞的新房子,我也把旧房卖掉,在一处小区内买了一所大一些的房子,陆续的几年里,姐姐和弟弟们也都摆脱了下岗的阴影找到了新的工作,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。弟弟的孩子是同辈中最后出生的,他长到4、5岁时其他的姐姐和哥哥们有的上了高中,有的上了小学,这4个小姐弟们一律地聪明伶俐、彬彬有礼且学习成绩优秀,看着这些孙儿孙女们,父亲完全没有了当年对待我们姐弟的暴躁,那眼神中流露的全都是喜悦,每到这时,我就对“天伦之乐”这个词更加深一次理解和感悟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一生无钱无势,没有给我留下钱财和创造所谓的发展环境。人到中年,看惯了世间的浮华,领悟了人生的沧桑,突然觉得父亲给我的财富是那么的珍贵,我竟然一直在享用着,而且永远取之不尽,这就是他用行动教给我的坚强、踏实、诚肯和探求。
        厂里渐渐结清了与退休职工的账,年过七旬的父亲带着同龄的母亲用这笔钱乘着火车去了一趟南方。尽管年轻时常常乘着火车在两地间奔走,但只有这一次,他们是为了生存以外的原因乘坐了父亲的最后一次火车。也许是卸下了生活的重担,也许是品尝着一辈子奋斗的收获,已近老年的父亲变得开朗起来,对他的子女和孙子女们也放下了长辈的威严。每次我们去看望他们,母亲总是像招待客人一样炒上几个菜,父亲也总要倒上点老酒与我们对饮,他津津有味地听我们谈论着外面的事情,间或稍微的点评,孙儿孙女们绕膝喧闹,那么的轻松和满足。
        父亲一生都很强壮,从没有进过医院,他保持建康的秘诀就是劳动。父亲也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,就算是子女也一样。在那个静静的清晨,父亲永远走在了劳动的路上,健康和微笑也永远伴随着他。真的希望生命不灭,我想他去的那里一定是天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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